第一折：蛮荒竹籽
万年前的昆仑墟还裹着万年不化的积雪，李七夜裹着件打满补丁的麻衣，在雪崩后的乱石堆里扒出颗裂了缝的竹籽。那时他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，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指尖却小心翼翼地擦掉籽上的冰碴。
“好歹是条性命。” 他蹲在避风的石坳里，用体温焐热竹籽，又刨开半尺深的冻土，把籽埋了进去。此后三百年，他守着这方冻土，春天融雪时怕冻着芽尖，便扯下麻衣边角盖住；夏天暴雨时怕冲坏根基，就搬来石块围出浅浅的挡水坝。竹苗刚冒节时，有雪豹想来啃嫩笋，他握着块破铜片跟豹子对峙了整整一夜，天亮时豹子悻悻走了，他胳膊上却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疤。
竹苗长到丈许高那年，李七夜要去东海寻一味疗伤的灵药。临走前，他在竹干上刻了道浅痕：“待我归来，煮酒赏竹。” 这一去便是五百年，等他拖着断了的左腿爬回昆仑墟时，竹已亭亭如盖，翠绿的竹叶在风里沙沙响，竟像是在唤他的名字。他靠在竹下笑，笑着笑着就淌了泪，从怀里摸出个陶壶，倒出些早已变味的酒，顺着竹根慢慢浇下去。
第二折：寒潭锦鲤
八百万年前的北冥寒潭，冰面厚得能跑马。李七夜凿冰捕鱼时，网住条奄奄一息的红鲤，鱼鳍上还挂着天敌的齿痕，眼看就要断气。他把鱼揣进怀里，用体温暖着，又去悬崖上采了株能续魂的冰芝，嚼碎了混着潭水喂给鲤鱼。
鲤鱼活过来后，总爱绕着他打转。他在潭边搭了间草屋，每日清晨都会撒些碾碎的灵米喂鱼。寒潭里有千年水怪，总想来吃鲤鱼，李七夜就坐在潭边削木剑，削好了插在潭边，水怪一冒头，他就掷出木剑，虽伤不了水怪，却也能吓退对方。一来二去，水怪竟再也不敢靠近，只是偶尔在潭底吐泡泡，像是在赌气。
有次李七夜外出觅食，遇上了一群盗墓贼，被他们打成重伤，躺了半个月才爬回潭边。刚到潭边，就见红鲤跃出水面，嘴里衔着株千年雪莲，那是潭底最深处才有的宝贝。李七夜接过雪莲，笑着摸了摸鲤鱼的头：“你倒机灵，知道疼人了。” 从那以后，鲤鱼总爱衔些奇珍异宝给他，有时是亮晶晶的珍珠，有时是能治伤的灵药。
第三折：荒原孤女
五百万年前的苍梧荒原，战火连天。李七夜在死人堆里发现个小女孩，女孩缩在母亲的尸体旁，怀里还抱着块啃了一半的窝头。他走过去时，女孩以为是坏人，抓起块石头就要砸他，可手却抖得厉害。
“别怕，我不是坏人。” 李七夜蹲下来，从怀里摸出块烤红薯，递到女孩面前。女孩犹豫了半天，终于接过红薯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。李七夜给女孩取了个名字叫 “阿瑶”，带着她在荒原上流浪。白天他去打猎，晚上就找个山洞，生起篝火，给阿瑶讲他过去的故事。
阿瑶渐渐长大，也开始跟着李七夜学本事。她学射箭时，总射不准，李七夜就耐心地教她拉弓的姿势，手把手地帮她瞄准；她学医术时，认不出草药，李七夜就带着她漫山遍野地跑，把每种草药的药性都讲给她听。有次阿瑶遇上了狼群，李七夜为了救她，被狼咬得遍体鳞伤，躺了一个多月才好。阿瑶守在他床边，哭得眼睛都肿了：“以后我要变得很强，保护你。” 李七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好，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终章：千年一觉
今日的清晨，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李七夜的床头。他打了个哈欠，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，刚想喊阿瑶给他端杯水，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他推开门，只见庭院里的翠竹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神光，竹叶在神光的映照下，竟泛出了淡淡的霞光。翠竹见他出来，轻轻摇曳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李七夜愣了愣，随即笑着说：“你倒好，先修成神灵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边传来一阵龙吟，一条金色的巨龙盘旋而下，落在庭院里。巨龙低下头，亲昵地蹭了蹭李七夜的肩膀，龙角上还挂着几颗亮晶晶的龙珠。李七夜摸了摸巨龙的头：“老伙计，多年不见，你倒是长本事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仪仗声，一群身着华服的侍从簇拥着一位女子走来。女子头戴凤冠，身穿霞帔，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，正是当年的阿瑶。阿瑶走到李七夜面前，屈膝行礼：“师父，弟子不负您的期望，已成九界女帝。”
李七夜看着眼前的翠竹、金龙和阿瑶，笑着叹了口气：“时间过得真快，一转眼，你们都长大了。” 他从怀里摸出个陶壶，倒出三杯酒，递给翠竹、金龙和阿瑶：“来，咱们今天好好喝一杯，庆祝这千年之约。”
翠竹晃动枝干，接住酒杯；金龙低下头，用龙舌卷起酒杯；阿瑶双手接过酒杯，与李七夜碰了碰杯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温暖而明亮，仿佛要将这千年的时光，都定格在这美好的瞬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