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土灵堂:我以封神渡厉鬼
一、寒棺灵堂,死尸还魂
大汉元朔三年,秋。
阴冷寒风卷着枯黄枯叶,拍打着破败的木窗,呜咽声恰似孤魂泣诉。昏暗的灵堂之内,白幔垂落,纸钱灰烬散落满地,惨白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,光影扭曲,将堂内人影拉扯得诡异狭长。
浓重的腐朽檀香味混杂着尸泥的腥气,死死卡在喉间。赵福生猛地睁开双眼,胸腔剧烈起伏,冰冷僵硬的触感顺着脊椎爬遍全身,刺骨寒意绝非深秋凉风所能带来。
她没死。
明明片刻之前,她还在乱世流民的踩踏中窒息而亡,可此刻睁眼,映入眼帘的却是简陋的薄皮棺木,以及挂满素白丧布的灵堂。
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棺床,麻布丧衣粗糙磨肤,周身寒气刺骨。赵福生艰难转动脖颈,视线模糊间,看见堂中摆放着一块灵位,木牌字迹潦草,赫然写着——赵氏福生之位。
这是她自己的灵堂。
她重生在了自己的葬礼之上。
耳边传来细碎的啜泣声,几名粗布麻衣的族人跪伏在蒲团之上,面色麻木惨白,眼底没有多少悲痛,只剩对乱世饥荒的惶恐。大汉朝边陲之地,连年灾荒,饿殍遍野,寻常百姓夭折病死乃是常事,一场简陋葬礼,已是底层之人最后的体面。
烛火骤然一跳,周遭温度陡然骤降。
赵福生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黏腻阴寒的冰冷触感,紧贴着她的脊背,像是有一团湿冷的毛发缠在皮肉之上。那触感绝非活人所有,阴冷、粘稠,带着深入骨髓的死气。
她僵硬低头,余光瞥见一抹漆黑如墨的阴影。
一道模糊的人形黑影,死死扒在她的后背,头颅贴紧她的脖颈,冰冷的黑气顺着她的七窍缓缓钻入体内。黑影没有清晰面目,唯有一双猩红竖瞳,静静盯着她的眼底,贪婪又阴毒。
二、鬼锁命线,死局已定
厉鬼缠身。
四个字瞬间砸进赵福生的脑海,让她浑身血液近乎冻结。
她前世便知晓,大汉边陲灵气稀薄,阴煞泛滥,乱世之中枉死之人无数,怨气凝结成厉鬼,游荡人间残害生灵。寻常活人但凡沾染一丝阴煞,便会重病缠身,七日之内暴毙而亡。
而此刻,这只厉鬼并非简单依附,而是以她为容器,蚕食她的生魂。
冰冷的鬼气顺着血脉游走,腐蚀温热的血肉,赵福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在缓缓变慢,指尖泛出死人般的青白。后背传来轻微的啃噬感,仿佛有东西正在一点点吞吃她的魂魄,痛感麻木又诡异。
【阴煞厉鬼,怨气深重,绑定生魂,七日夺命。】
冰冷的无字箴言突兀浮现在她的脑海,没有声音,却清晰明了。
开局便是死局。
灵堂本是聚阴之地,她死于饥寒,魂魄本就虚弱,此刻又被厉鬼贴身纠缠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不用旁人加害,七日之内,她必会魂飞魄散,死后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,彻底沦为厉鬼的养料。
堂外风声呼啸,灵烛爆发出一串细小灯花,烛火瞬间转为诡异的青绿色。
跪在堂中的族人毫无察觉,依旧低垂头颅,低声呢喃着祈福悼词。凡人肉眼难辨阴邪,唯有重生归来、魂魄尚未稳固的赵福生,能清晰看见这阴森可怖的一幕。
后背的厉鬼发出无声的嘶吼,漆黑的雾气不断涌动,缠上赵福生的脖颈,一点点收紧。窒息感再度袭来,和她前世死亡时的痛苦如出一辙,绝望裹挟着寒意,彻底将她笼罩。
不能死。
赵福生咬紧泛白的下唇,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。她历经一世苦难,好不容易死里逃生,绝不能沦为厉鬼口粮,潦草葬送在这荒寒边陲。
慌乱之间,她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棺木内侧一处粗糙凸起。那是一块老旧木刻,纹路古朴玄奥,是她幼年时偶然所得、贴身佩戴的旧木牌,死后被族人随手放入棺中。
指尖触碰的刹那,木牌骤然发烫,微弱的金光穿透漆黑鬼气,在她周身撑开一寸微光。
后背的厉鬼猛地一颤,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,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畏惧,缠绕脖颈的黑雾下意识松弛几分。
三、重启天篆,封神渡鬼
温热的金光顺着指尖涌入经脉,驱散刺骨阴寒,一段尘封的古老信息猛然灌入赵福生的脑海。
洪荒遗册,封神天榜。
天地初开之时,封神榜执掌三界神位,册封生灵、规整阴阳,可封天神,可渡阴魂,亦可镇厉煞。岁月流转,封神榜隐匿世间,阴阳秩序崩塌,幽冥无主,人间阴邪肆虐,乱世之中鬼怪横行,无人管束。
而这块不起眼的老旧木牌,便是封神榜残存的一缕篆文载体。
此刻绝境之中,木牌感应到阴鬼煞气,加之她濒死求生的执念,竟直接解锁尘封神力,将残破封神榜接入她的神魂之中。
赵福生瞳孔骤缩,脑海之中缓缓展开一卷古朴泛黄的帛书,帛书之上符文流转,金光暗涌,正是失传万年的封神榜。榜单之上空空如也,无神位、无阴官、无鬼神,一片空白。
幽冥崩坏,诸神缺位。
那缠在她身上的厉鬼,怨气滔天却无作恶根基,游离在阴阳夹缝,无处可去、无归可依,才会本能吞噬生魂苟活。
一念之间,赵福生心中生出逆天念头。
既然杀不得、躲不开,那便封!
她凝神定气,催动神魂之力,指尖凝出一缕微弱金光,在空白的封神榜单之上,缓缓勾勒晦涩符文。后背的厉鬼似是察觉到危险,疯狂扭动身躯,黑雾暴涨,尖锐的鬼啸震得灵堂白幔哗哗作响。
漆黑鬼气疯狂冲撞金光,阴冷煞气席卷整座灵堂,烛火彻底变为青绿色,族人浑身发冷,却不知灾祸近身。
赵福生强忍魂魄撕裂的剧痛,牙关紧咬,笔尖未落,沉声低语,声音沙哑却坚定,响彻死寂灵堂:
“乱世枉死,怨气凝形。今我以封神天榜之名,册封阴煞,入幽冥,掌夜行。”
一笔落下,金光炸裂。
滚烫的金色符文穿透黑雾,狠狠印在厉鬼漆黑的身躯之上。凄厉的鬼嚎声刺破长夜,漫天黑气剧烈翻滚,那害人的阴煞之力,正在金光之中被不断净化、重塑。
厉鬼不再挣扎,猩红瞳孔渐渐褪去血色,戾气消散,阴冷的身躯缓缓凝实,化作一道安静伫立的黑影,恭恭敬敬伏在赵福生身后。
缠人命的厉鬼,一朝封神,化为阴官。
赵福生缓缓吐出口浊气,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。
大汉朝阴乱四起,幽冥无主,乱世苦难才刚刚开始。她执掌残破封神榜,以身立榜,以鬼为仆,从今往后,她要亲手重建崩塌幽冥,册封世间阴魂,镇尽天下邪祟。
灵堂烛火摇曳,一人一鬼静默伫立,残破榜单暗藏金光,笼罩这座大汉边陲的小小灵堂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