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龙山散修刘小楼修行流水账
女怕嫁错郎,男怕入错行。刘小楼常常对着乌龙山的漫天云雾叹气,她这哪里是入错行,分明是没的选——爹娘原是乌龙山脚下的普通农户,一场妖兽袭扰,只留下她和半块残缺的引气诀。没有宗门收录,没有师长指点,凭着半本残诀引气入体,她自然而然成了乌龙山无数散修中最不起眼的一个,连个正经道号都没有,只跟着山上的老散修,得了个“楼丫头”的匪号。
这天下,早已是名门大派的天下。青云宗、丹霞谷、天衍门,三大宗门占据了最富庶的灵脉,弟子们衣袂飘飘,餐风饮露,谈的是大道可期,求的是飞升成仙。而像她这样的散修,只能在宗门不屑一顾的荒山野岭里苦苦挣扎,为一块灵石、一枚灵丹、一件法器、一株灵草忙忙碌碌,连修行都要见缝插针。日子过得像山间的野藤,艰难却又倔强地攀援着,唯一不变的,是那颗藏在粗布衣衫下,为求长生、不肯熄灭的向道之心。
卯时·晨露采灵,险遇妖兽
天刚蒙蒙亮,卯时的晨雾还裹着山间的寒气,刘小楼就背着竹篓出了山洞。她的洞府在乌龙山北麓的一处岩缝里,漏风漏雨,却胜在隐蔽,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,用石块和藤蔓勉强修整出来的。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,那是她从妖兽巢穴里捡来的凡铁,经她用微弱的灵力反复淬炼,勉强能斩开普通的荆棘,遇上低阶妖兽,也能拼上一拼。
今日的目标是采几株“凝露草”,这草喜阴,长在悬崖峭壁的背阴处,清晨的晨露浸润下,灵气最足,无论是用来泡茶辅助修炼,还是卖给山下的药铺换灵石,都是不错的选择。刘小楼手脚麻利地攀着岩壁,指尖沾着冰冷的露水,灵力小心翼翼地萦绕在脚掌,生怕一个失足,就摔得粉身碎骨——散修的命,从来都不值钱,没人会来救她,只能靠自己。
就在她伸手去摘最壮硕的那株凝露草时,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异动。一只灰毛野兔大小的妖兽,正睁着通红的眼睛盯着她,嘴角流着涎水,正是低阶妖兽“赤眼鼠”。赤眼鼠速度极快,牙齿锋利,寻常引气初期的散修,一不小心就会被它咬伤。刘小楼心头一紧,没有丝毫犹豫,腰间的铁剑瞬间出鞘,灵力灌注剑身,发出微弱的嗡鸣。
赤眼鼠猛地扑了上来,刘小楼侧身避开,铁剑精准地刺向它的腹部,却被它灵活地躲开,反而被它咬了一口裤腿,布料瞬间被撕烂,小腿传来一阵刺痛。她咬了咬牙,强忍着疼痛,运转半本残诀里的功法,将灵力聚于剑尖,猛地刺向赤眼鼠的眼睛——那是它的死穴。一声凄厉的惨叫后,赤眼鼠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。
刘小楼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她从竹篓里拿出一点自制的草药,嚼碎了敷在伤口上,简单包扎好。随后小心翼翼地摘下那几株凝露草,放进竹篓里,又在赤眼鼠的尸体上划了几刀,取了它的内丹——虽然只是低阶内丹,不值几个灵石,但积少成多,总能换点有用的东西。
午时·丹炉试炼,颗粒无收
回到洞府时,已是午时,太阳升到了头顶,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,暖意透过岩缝照进来,勉强驱散了洞府里的阴冷。刘小楼将竹篓里的凝露草整理好,留下两株,其余的都小心地晾干,打算明日下山去药铺兑换灵石。她取出那只缺了个口的陶制丹炉,这是她去年用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,是最劣质的凡器丹炉,受热不均,炼丹成功率极低,但却是她唯一的炼丹工具。
她要炼的是最基础的“聚气丹”,引气初期的散修,全靠这丹药辅助修炼,能加快灵力运转,稳固境界。除了凝露草,还需要“青纹花”和“灵泉水”,青纹花是她前几日在山涧边采到的,灵泉水则是她每天清晨去山涧里挑来的,藏在陶瓮里,小心翼翼地保存着,不敢浪费一滴。
点燃丹炉下的柴火,刘小楼盘膝而坐,一边控制着柴火的火势,一边将灵力注入丹炉,小心翼翼地调节着温度。聚气丹的炼制不算复杂,但对温度的要求极高,多一分则丹药焦糊,少一分则无法成丹。她紧盯着丹炉的盖子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灵力一点点消耗着,脸色渐渐变得苍白——她的灵力本就微薄,炼丹更是对灵力的极大考验。
半个时辰后,丹炉里传来一阵焦糊味,刘小楼心头一沉,连忙关掉火势,打开炉盖。里面的丹药早已变成了黑乎乎的残渣,散发着刺鼻的焦味,连一点丹药的雏形都没有。她叹了口气,将残渣倒出来,看着空荡荡的丹炉,眼底闪过一丝失落,却没有放弃。
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炼制聚气丹了,前两次要么成了废丹,要么就是像这次一样,直接焦糊。她捡起一块残渣,放在鼻尖闻了闻,仔细回想刚才的步骤,大概是火势太猛,温度过高,才导致丹药焦糊。她擦了擦丹炉,重新准备材料,只是这一次,她更加谨慎,灵力控制得也更加精准,哪怕灵力消耗得更快,也不敢有丝毫大意。可惜,直到夕阳西下,她又试了两次,依旧颗粒无收,最后一点青纹花也用完了,只剩下半株凝露草和耗尽的灵力。
戌时·月下吐纳,道心未改
夜幕降临,乌龙山陷入了寂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妖兽嚎叫,打破了山间的安宁。洞府里,刘小楼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,手里拿着那半株凝露草,放进嘴里嚼碎,咽了下去。淡淡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,缓解着她疲惫的身躯和耗尽的灵力。
她闭上眼睛,运转引气诀,开始吐纳修炼。月光透过岩缝,洒在她的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影。灵力在体内缓慢地运转,修复着白天修炼和炼丹消耗的经脉,每运转一周,灵力就微弱地增长一丝,如同涓涓细流,汇聚成河。
想起白天采灵时遇到的赤眼鼠,想起炼丹时的屡屡失败,想起山下药铺老板那不屑的眼神,想起名门大派弟子的风光,刘小楼的心头难免有些酸涩。她也曾羡慕过那些有宗门庇护的弟子,不用为灵石发愁,不用为丹药奔波,有师长指点,有同门相伴,修行之路一帆风顺。而她,只能在这荒山野岭里,独自面对风雨,独自承受失败,甚至一不小心,就会成为妖兽的口粮,或者死在其他散修的争斗中。
可转念一想,她又握紧了拳头。爹娘不在了,她能活下来,能引气入体,能有机会追求长生,已经是万幸。虽然是最底层的散修,虽然前路艰难,虽然每天都要为生计和修行忙碌,但她至少还有一颗向道之心,还有活下去、修炼下去的勇气。一块灵石也好,一枚灵丹也罢,哪怕只是一点点进步,都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灵力运转完毕,刘小楼缓缓睁开眼睛,眼底没有了失落,只剩下坚定。她看着洞府外的明月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今日虽然颗粒无收,还受了伤,但至少采到了凝露草,至少又多了一次炼丹的经验,至少,她还活着,还能继续修炼。
她将晾干的凝露草收好,又将赤眼鼠的内丹放在石桌上,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。明天,她就下山去药铺,将这些东西换成灵石,再买一些青纹花的种子,重新尝试炼丹。日子虽然艰难,但只要向道之心不变,只要肯坚持,总有一天,她能摆脱底层散修的命运,走出乌龙山,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,去追求那遥不可及的长生大道。
夜色渐深,乌龙山的风依旧带着寒意,洞府里的灯光微弱却坚定。刘小楼盘膝而坐,再次闭上双眼,月光下,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执着。这就是乌龙山散修的日常,没有波澜壮阔,没有惊天动地,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,修行路上的酸甜苦辣,以及一颗永不熄灭的向道之心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