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公厨新厨娘
一、梦回惊觉
烛火燃尽最后一寸灯芯,窗棂外的月光透过窗纸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。午夜梦回,温明棠坠入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幻境——朱墙金瓦,雕梁画栋,她身着绫罗绸缎,端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贵妃榻上,身边侍女环伺,手中捧着晶莹剔透的玉盏,盏中是百年陈酿的葡萄酿。不远处,那个被她娇养在金屋中的美人,正凭栏而立,眉眼间满是娇怯与依赖,一言一行都透着被精心呵护的柔软。
可幻境骤变,金屋崩塌,美人泪眼婆娑,昔日的娇俏褪去,只剩满心绝望,最终在冷院孤灯中香消玉殒。而她自己,也被困在那座华丽的牢笼里,守着空荡荡的宫殿,直至油尽灯枯。一声惊喘,温明棠猛地从榻上坐起,额间布满冷汗,胸口剧烈起伏,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,却让她瞬间清醒——那不是幻境,是前世的她,和那个被她娇养错了的美人,最终的结局。
前世的温明棠,出身名门,家世显赫,凭着一腔热忱与几分执拗,将心上人护在羽翼之下,以为是给了她最好的归宿,却不知金屋藏娇,藏的不是安稳,是束缚,是毁灭。她自己也在那份不切实际的娇养中,渐渐脱离尘世,不懂人间烟火,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、孤身终老的下场。
指尖抚过身上素色的粗布寝衣,温明棠缓缓平复心绪。梦醒之后,那颗曾沉迷于浮华的心,彻底沉静下来。她看着屋内简陋却干净的陈设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——这一世,她不要再做那娇养他人、也困住自己的温明棠,褪去一身浮华,换个芯子,走一条接地气的路,踏踏实实地活着,不再重蹈前世覆辙。
二、公厨噩梦
去年年末,京城的寒风卷着雪沫子,吹遍了大街小巷,也吹来了一份足以惊动朝野的“奇闻”——各部衙门人员变动考评表悄然流出,其中大理寺公厨,以半年更换十二个厨子的惊人战绩,高居变动榜榜首,力压一众事务繁杂的衙门,一战成名。
消息一出,整个京城的厨子圈瞬间炸开了锅,大理寺公厨也成了所有厨子避之不及的噩梦。有人说,大理寺的官员个个都是挑剔鬼,咸一分不行,淡一分也不行,火候差一点都要被退货;也有人说,大理寺公务繁忙,公厨要伺候上百号人,早中晚三餐不重样,还要兼顾荤素搭配、冷热适宜,常人根本扛不住;更有传言说,前十二个厨子,有八个是被官员们的挑剔逼走的,还有四个是熬不住高强度的劳作,主动请辞的。
大理寺卿得知此事后,也曾召集手下官员商议,可官员们也是一肚子苦水——大理寺掌管刑狱,办案不分昼夜,有时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,好不容易有时间吃上一口热饭,若是味道不佳、口感不好,难免心烦意乱,影响办案效率。一来二去,厨子换了一茬又一茬,公厨的空缺也越来越难填补。
半月前,最后一位厨子也递了辞呈,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同行,宁肯去街头摆摊卖包子,也千万别去大理寺公厨当差。自此,大理寺公厨彻底空缺,官员们要么自带干粮,要么去街头小馆凑合,一时间,大理寺上下怨声载道,却又无计可施。有人提议从民间征召厨娘,可消息放出去多日,竟无一人敢来应聘,毕竟,谁也不想成为第十三个被“赶走”的厨子。
三、新厨登场
这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大理寺的大门刚打开,就见一个身着素色粗布衣裙的女子,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,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。女子身形纤细,眉眼清秀,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,不似寻常大家闺秀那般娇弱,眼神里透着一股沉稳与利落,正是决心换条路走的温明棠。
她径直走到大理寺衙役处,表明自己是来应聘公厨厨娘的。衙役们闻言,皆是一愣,随即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一个看起来这般清秀的女子,竟然敢来应聘这个“烫手山芋”,莫不是不知道大理寺公厨的名声?
“姑娘,你可知我们大理寺公厨,半年换了十二个厨子?”领头的衙役忍不住提醒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诫,“不是我们故意挑剔,只是兄弟们办案辛苦,对吃食难免讲究些,前几个厨子都没能撑下来,你一个姑娘家,怕是……”
温明棠闻言,淡淡一笑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我知道,也听说了这里的规矩。只是我自小就跟着家中厨娘学做饭,荤素冷热、家常小菜都能做,也能扛得住辛苦,只求能有一份安稳的差事,好好做事。”她说得坦荡,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,反倒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底气。
衙役们见她态度坚决,也不好再劝,只好领着她去了公厨。大理寺的公厨不算小,却因闲置了半月,显得有些冷清,灶台冰冷,厨具也蒙了一层薄灰。温明棠放下布包,没有丝毫怨言,径直挽起衣袖,拿起抹布,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起来。
她动作麻利,擦灶台、洗厨具、扫地面,一举一动都透着熟练与利落,不过一个时辰,原本冷清杂乱的公厨,就变得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。衙役们看在眼里,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感,也暗自嘀咕,这姑娘,倒和之前那些眼高手低的厨子不一样。
打扫完毕,温明棠走到灶台前,点燃柴火,添上清水,又从布包里取出自己带来的米、面和几样简单的蔬菜。她手法娴熟,淘米、洗菜、切菜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拖沓。不一会儿,灶台就冒出了袅袅炊烟,一股淡淡的米香夹杂着蔬菜的清香,渐渐弥漫开来,飘出了公厨,飘向了大理寺的各个角落。
此时,早朝结束的官员们陆续回到衙署,闻到这股熟悉又温暖的饭菜香,皆是眼前一亮。他们许久没有吃到热乎可口的家常饭了,纷纷循着香味来到公厨门口,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纤细身影,心中满是好奇——这个敢来挑战大理寺公厨的厨娘,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饭菜?而温明棠站在灶台前,看着跳动的火苗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她知道,这一世的接地气之路,从这一方灶台,正式开始了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