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颜覆世
一、旧骨沉沙
乱葬岗的风,裹着腐叶与血腥,卷过魏无羡残破的身躯。他曾是令仙门百家闻风丧胆的魔道祖师,以一支陈情笛驭万千阴邪,护得乱葬岗上下老弱妇孺周全。可如今,胸口插着的那柄长剑,是他呕心沥血教导三年、视如亲弟的江澄所赠。
“魏无羡,你祸乱仙门,残害同道,今日我便替天行道!”江澄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底没有半分昔日温情,只有厌恶与决绝。周围是仙门百家的唾骂声,那些人曾仰仗他的力量退敌,如今却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泼脏水。
魏无羡想笑,嘴角却只能溢出鲜血。他护了一辈子的人,毁了他的巢穴,送了他归西。纵横一世,终究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,魂魄被镇压在乱葬岗底,不见天日。黑暗吞噬意识的最后一刻,他唯有一个念头——若有来生,绝不再这般愚蠢。
二、疯颜初露
刺骨的寒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药味。魏无羡猛地睁眼,入目是古旧的床幔,四肢百骸传来虚弱的痛感,却并非前世魂飞魄散前的剧痛。他动了动手指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纤细、白皙,带着少年人的青涩,绝非他那双常年握笛、布满薄茧的手。
“哟,这疯子总算醒了?”门外传来尖利的嘲讽,两个青衣修士倚在门框上,眼神轻蔑,“听说了吗?这苏家小公子不仅是个断袖,还痴心妄想缠上蓝家那位含光君,被人打晕扔在这儿,竟还没傻透。”
魏无羡挑眉,脑海中涌入原主的记忆。原主是苏家旁支子弟苏妄言,资质平庸,性格痴傻,因当众对蓝家那位高岭之花蓝忘机表露出好感,被仙门子弟围殴,一命呜呼,倒让他这镇压数年的魔道祖师占了身躯。
脑残?断袖?还人人喊打?魏无羡低笑出声,笑声越来越疯癫,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头发散乱,眼神涣散,嘴里胡言乱语:“蓝湛……我的蓝湛……你在哪里呀……”说着便要往门外冲,一副失了心智的模样。
那两个修士见状,嗤笑一声,懒得再理,转身离去。待房门关上,魏无羡脸上的疯癫瞬间褪去,眼底只剩冰冷的清明。修鬼道不修仙,这具身体虽弱,却能完美承载他的阴邪之力。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,那便不如敬业点,当好这个“脑残”。
三、鬼气暗涌
入夜,客栈后院传来几声细碎的响动。魏无羡披着外衣,晃悠悠地走出房间,眼底却没有半分醉意。白日里那两个青衣修士,竟还没走,正蹲在墙角嘀咕,言语间满是对原主的鄙夷,顺带还辱骂了几句早已作古的“魏无羡”。
“那魔道余孽也算是个狠角色,可惜终究是个祸根,死了干净。”“可不是嘛,听说他当年驭尸屠了整个岐山温氏,手段狠辣至极……”
魏无羡脚步一顿,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阴邪之气。他本不想计较前世恩怨,可这两人偏要自寻死路。他依旧维持着疯癫的模样,嘴里念念有词,脚下却踏出诡异的步伐,那缕阴邪之气顺着地面蔓延,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墙角的一块枯骨——那是早年死在客栈后院的乞丐骸骨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枯骨缓缓站起身,空洞的眼窝泛着幽绿的光。两个修士吓了一跳,转头见是一具枯尸,顿时脸色惨白,挥剑便砍。可枯尸刀枪不入,反倒被魏无羡操控着,一步步逼近二人。
“饶、饶命!”二人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,却被枯尸缠住脚踝,狠狠摔在地上。魏无羡慢悠悠地走过去,蹲在二人面前,眼神疯癫又带着几分邪魅:“你们说……魏无羡?他好凶哦……”
话音落,枯骨猛地发力,二人瞬间没了气息,化为两缕残魂,被魏无羡指尖一吸,收入囊中。他拍了拍手,枯骨轰然倒地,恢复原状。远处的屋顶上,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,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微微收紧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恢复了高冷疏离,转身离去。
四、随性而活
次日清晨,客栈内一片哗然,那两个修士的死讯传开,仙门子弟人人自危,却无人怀疑到疯疯癫癫的苏妄言头上。魏无羡抱着一堆糕点,坐在门槛上胡吃海塞,嘴角沾着碎屑,见人就傻笑,活脱脱一副没心没肺的脑残模样。
“公子,你看那孩子……”店小二指着不远处缩在角落的小男孩,那孩子衣衫褴褛,浑身是伤,像是被人遗弃的。魏无羡瞥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,突然疯疯癫癫地冲过去,把糕点塞给小男孩,嘴里喊着:“小崽子,跟我走,我护着你!”
小男孩吓得浑身发抖,却被魏无羡强行拉着,一路疯跑。路上遇到几个来找茬的修士——昨日那两人的同门,见魏无羡疯癫,便想趁机教训他。魏无羡眼底寒光一闪,不动声色地抬手,路边的几块碎石瞬间飞起,带着凌厉的阴邪之气,狠狠砸在那几人身上。
“疼疼疼!”几人抱头哀嚎,看着魏无羡的眼神从轻视变成恐惧,连滚带爬地逃走。小男孩瞪大了眼睛,看着魏无羡的背影,眼里多了几分依赖。
魏无羡牵着小男孩,慢悠悠地走在山道上,阳光洒在他散乱的头发上,竟有几分柔和。他不求复仇,不问过往,只愿这一世随性而为。仙门百家也好,高岭之花也罢,但凡挡他路者,或是化为黄土,或是归他驱策。
至于那些欠了前世的、或是今生找事的渣渣,他不介意顺手清理干净。毕竟,扮猪吃老虎的日子,可比苦大仇深的复仇有趣多了。远处,蓝忘机的身影再次出现,目光追随着那道疯癫却自由的身影,久久未移。这一世的棋局,似乎从一开始,就偏离了既定的轨迹。






